无名

没节操星人,什么CP都吃,什么CP都可能写。拉郎无压力,萌点歪到天际,雷点高到KY。最近主叶周。

life is like a game

* 梗来自某位知名不具的太太,BE醒目
* 大纲流,有梗没细节

安文逸再次遇到叶修,是二十年以后。

他在超市里挑洗发水,研究哪个牌子的更合适。一个男人走过来。过道有些窄。安文逸侧身让那个人通过。那个男人说谢谢,然后挤过去。
声音有点耳熟。安文逸想,不由得多看了一眼,但背影陌生的很。那男人头发花白,应该有五十多岁。穿着宽松的T恤,洗得发白,T恤上的图案都被洗成了马赛克,模糊似乎是柄伞的形状。夏威夷风的大裤衩是今年流行的款式。两条毛腿。夹指拖鞋。他看了一会儿,还是不认识,转而低头继续比较左手的蓝瓶和右手的绿瓶。潜意识却不肯放过他,兀自在记忆里比对方才的声线。终于灵光一闪。安文逸被闪得差点失手把两瓶洗发水都扔地上。把货放回架子,他张望了一圈,发现那男人已经走到收银台了,手上抓着一盒剃须刀片和一瓶药。
安文逸努力从那个身影中辨识和记忆吻合的部分,直到一个彪形大汉挡在了他和男人中间。大汉推搡着人流,像一头豪猪从收银口拱出去。后面的顾客大声抗议,而大汉置若罔闻。即将挤出收银通道,大汉的动作突然停滞,慢慢倒在地上。

顾客围成一个圈。
警察来了,带走了大汉。
顾客议论着在逃罪犯,拎着菜回家。
超市恢复了正常的秩序,仿佛一切不曾发生。

安文逸不知道后面发生的这些,因为在大汉倒下的一刻,他追了出去。他清楚地看到那个似曾相识的男人左手动了下。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动作:忍术·疾风手里剑。

男人本来走得不快,步伐甚至有几分不稳。拖鞋在地上踢踏踢踏,带起的尘土被追赶男人的安文逸踏平。男人察觉到了安文逸的追踪,瞬间加快脚步。安文逸不得已,只得喊出心中的猜测:“叶修前辈!”
男人站定,转回身。岁月在他脸上雕琢了太多痕迹,连神情都和安文逸认识的那个谈笑自若的叶修不太一样。男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安文逸想自己同样随时光改变了不少,儿时的玩伴已完全认不出他,而叶修上次见他已是二十年前,认不出来也很正常。他正要开口要帮助对方回忆,就听对方道:“小安?”
是了。刚才他还有几分怀疑,因为面前的男人变化实在太大,简直让他疑心自己碰到的是叶秋。
事实往往难料,他确认了这不是叶秋,真的叶秋竟也接踵而至。黑色的红旗轿车急刹停在街边,一身西装的叶秋打开车门:“哥,总算找到你了。上车吧。”
叶修木然地挥挥手:“好久不见,下次聊。”转身上车。
叶秋也礼貌地冲安文逸点头挥手,然后发动汽车,绝尘而去。
叶修上车的时候,安文逸看到了一抹红。再细看,车已经开走了。那是从脚踝蔓延到脚面的干涸血色。

二十年的时间,把前辈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陌生人。
安文逸失落地空手而归,走回家才想起洗发水忘记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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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秋打开车门:“哥,到家了。”他忍不住有点哽咽。放在前一天,他还无法想象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迎来期盼已久的哥哥回家,更无法想象迎回了这样的哥哥。
车上的人没有动,“家”这个字眼似乎对他毫无作用。毕竟他已经十几年没有回来过,比上一次离家出走又去打荣耀拿了四个冠军才回来还要久些。

二十年前,中国队蝉联世界冠军,领队和随队人员都开始放假。叶修也回到家中,拿到了在家中等待他的征调通知。
当时递通知给哥哥的正是叶秋。若是知道那张轻飘飘却又盖着几枚沉甸甸印章的纸会把哥哥带走十几年,他一定会选择把它烧掉,即使老爹会因此大发雷霆。
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不太清楚。密级太高的文件和消息,连当事人家属也无权获知。他所知道的是,哥哥从此再没有回过家,只有QQ上偶有音讯,被问及做什么、可安好时也语焉不详。他本以为这辈子不再能见到哥哥了。昨天深夜敲门的信使却燃起了他的希望。
信使说叶修刚刚丧失了一位重要的战友,精神不太稳定。希望家人能够在这个人生的重要时刻安慰他,帮助他走出低谷。
他按照信使给出的方位,驱车几小时,又扫了几个小时街,才在路边找到叶修的身影。信使提供了一张据称三天前刚拍的近照。可他见到的叶修和这张照片仍相差甚远。照片上的一头黑发变得花白,脸上的笑意被木然取代,而充满希望的眼神如今是望不到底的深渊。
信息不够完整,他也难以安慰哥哥,只能空洞地套话:“节哀顺变。哥哥,先回家吃点东西吧。妈听说你要回来,张罗了一大桌好吃的,都是你喜欢的。”
听到开头四个字,叶修有了点反应:“…要是我早点发现就好了…我…我真不该…”
叶秋猜测哥哥说的是那位战友,于是顺着说:“再想死人也不会复活的了。哥哥能继续健康活下去,相信他也会很高兴的。”(。
叶修的眼中第一次有了些黯淡的光彩。他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压抑的情感终于有了宣泄口:“以前还想等退役了,带小周回来,和你们见个面。还想要是你们不答应,我就和他去S市,等你们接受了再回家。”
叶秋愣了一下。信使没有说战友的性别。他头一次感到汉语的劣势:他和她读音完全一样。他立刻改变了称呼:“嫂子姓周?哥哥的保密工作做的太到位,从来没提起过啊。”(
叶修的嘴角扯出个苦笑。嘴唇动了动,最后却没有解释:“人都不在了。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叶秋看不过哥哥脸上的悲伤,将哥哥从座位上拉起,抱在怀里。叶修的身体冷冰冰的,失去了生机似的。他拍着哥哥的背,像小时候怕黑睡不着时哥哥拍他的背:“我还在,爸妈也还在。我们都在,我们都会陪你一起好好活下去。”
叶修的手臂环上弟弟,他什么也没说,哽咽的声音取代了言语,泪水浸透了叶秋的西装外套。

看着哥哥吃完饭,叶秋提出让哥哥洗洗睡。叶修本来答应了,但临到浴室,看到脚上干涸的血迹,又改变了主意,直接去睡了(。
叶秋也洗洗准备睡,不期然听到了门铃。
门外是昨天的信使,开门见山:“叶修怎么样?”
叶秋感谢他告知哥哥的行踪,并说哥哥已经睡了。
信使传达的意图是让叶修好好休息,尽快恢复,早日归队。
叶秋有点吃惊:“还要归队?我们父母年纪都大了,看着儿女在身边更安心些。为了两位老人,能不能让我哥退役了?”
信使摇摇头,并没有被叶秋搬出的老人压倒,显然身后有更强的靠山:“我们已经失去了一枪穿云,不能再失去君莫笑了。”
叶秋也摇摇头:“他是我哥,不是君莫笑。抱歉已经晚了,我们要睡了。晚安。”
他干脆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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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少天是在早上迎来信使的。

他没等信使开口,先声夺人:“怎么又来找我啦?不是说近战系不适合你们那个神降计划嘛?跟你说哦,现在后悔也晚啦。老子已经人到中年,干不动那些体力活了。而且嘛,你懂的,人到了这个年龄,总还是想多活两年的。又不像周泽楷那个小白脸,哦,不,现在是老白脸了吧?趴在后方放放冷枪就行了,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诶。对了,说起来,老叶还活着么?”
信使被黄少天讲的头晕脑胀,半天不知道说啥。但眼瞅着黄少天喘匀了气又要开口,急忙抢答:“君莫笑还活着呢,一枪穿云刚刚牺牲了。”
看着黄少天又要说话,他也终于想起了自己被黄少天说得差点忘了的来意:“找你不是要你回去,是有个问题。你之前在神降计划时,有感觉到夜雨声烦有自己的意识么?”
黄少天卡了几秒,认真想了想:“夜雨有自己的意识?怎么会啊?那不是你们搞出来的程序?程序怎么会有自己的意识嘛?你们不是说就是用什么神经脉冲来模拟角色的动作,这样我们就能做出游戏里的动作,和游戏一样战斗了么?诶呀你看这么多年我还记得,我记性是不是很好呀?”(。
信使特别想直接走人,但他必须得到一个答案回去交差,所以只得耐着性子诱导:“接下来我要说的内容和你以前受训的内容一样是保密的。这栋房子周围已经清空,扫描仪未发现任何窃听装置。电子干扰装置已经开始运行,你的手机和所有电子通讯装置都暂时不能使用。”
黄少天收起了嬉皮笑脸,严肃地点头,虽然言语还是略轻佻:“不是吧?搞这么隆重,不会真要我回去吧?”
“一枪穿云在前天晚上突然暴走,事态失去控制。特警出动后仍然无法控制局面,上面不得已派出了君莫笑。本来的命令是优先活捉回来治疗,但君莫笑激战中直接杀掉了一枪穿云。”
信使的话被黄少天打断:“什么?老叶杀了小周?你开玩笑吧?今天不是愚人节啊。你知道老叶多喜欢小周啊?他俩受训那会儿同吃同住,有时候简直无意识的闪光弹,闪瞎了我这双钛合金狗眼一万次啊一万次。而且算下来也快二十年了吧?这么久都能处下来,一辈子肯定没问题啊?”
信使对这些八卦兴趣不大,试图扳回话题:“事后君莫笑主动提供了情报。一枪穿云的游戏角色和操作者有不同的人格,从受训起就一直在冲突。随着年龄增长,一枪穿云的人格逐渐占了上风,引发了这次暴走。所以我们在回访神降计划的所有参与者,看是否有人有同样症状,可以为后续计划提供参考资料。”
黄少天摇摇头:“我没那个感觉。用夜雨声烦技能的时候,感觉就是我自己。抱歉我没有什么资料可以提供。很遗憾知道小周去世。我能去拜访老叶么?他现在应该很需要帮助。”
信使遗憾地收起录音笔:“今天的谈话内容请保密。所有内容都受神降计划条款制约和保护。至于君莫笑…”他犹豫了一下,“我没有权利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但他的家人也没有权利获知任何保密的内容。”
“行,知道了,辛苦你了,我就不送了。”黄少天还是把信使送到门口,望着武装部队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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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醒来的时候,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的另一边。他和男友都喜欢清晨的小恶作剧。有时是把对方咯吱醒,有时是蒙着对方眼睛假装天还没亮,更多时候两人就是静静地偎依在一起,脚趾在被子下面偷偷互相挠,然后同时笑出来。笑意驱散了睡意,带来一整天的好心情。
他摸了个空,嘟嘟囔囔了一句小周,想着小周是不是去放水了。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他认识周泽楷已经快三十年了。初遇时,他已经是被称为荣耀教科书的叶神,手握三冠。在夜宵摊上,他注意到那个坐在角落一声不吭专心撸串的新人,还是因为新人面前堆起的一垛钢签。他笑说这谁家的新人,一个人吃了三个人的份,把这里当擂台赛一挑三呢啊?新人有点害羞地摇摇头。
那时他还以为这只是新人都有的羞涩,却记住了周泽楷的名字。
后来接触得多了,才发现周泽楷就是这样一个人,就算成了大神,也还是这样的脾性;而且他居然真的可以一挑三。叶修觉得自己是不是可以改行算命了,还能抢抢大眼的生意。

他们有过激烈对抗,也有过携手合作,抢过冠军,也一起拿过冠军。有过在网吧倚肩而眠,也有过雨中挤一把伞,感情的萌芽悄咪咪地成长。
好像是第一次世界赛后的假期。大家一起撸串。作为领队他被灌了不少可乐雪碧芬达还有些奇怪饮料的混合物。汽水里的气体涌上来,涨得有点难受。他推说放水,离席到餐馆门口靠墙哈烟。屋里的喧嚣传出来,声浪淹过霓虹灯,模糊的五颜六色,背景中的万家灯火。
他看到周泽楷走出来,站到他旁边,低头看着脚尖,一声不吭。
他把烟掐了,踩灭,周泽楷就看着那点红色消失在鞋尖的碾压下。
“小周不吃了么?”叶修问。可周围实在太嘈杂,他也听不清自己问了啥。
但周泽楷抬起头,眨了眨眼,眼中映着灯光变幻的色彩。
叶修突然想说点什么,反正说了也没人会听见。就当是说给自己听,或者了结一个心愿。
于是他把这想法付诸实践:“小周啊,我要是喜欢上你了,怎么办啊?”
开口的瞬间,他惊异地发现,对方也说了什么,脸红红的。
两人都呆了半秒,然后不约而同笑了。叶修拍着对方的肩,笑巧合也笑自己的迟钝。说出来真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他笑完又对着周泽楷的耳朵说了一遍。周泽楷转过头,长睫毛近在咫尺地扇乎,温润的呼吸夹着芬达的甜香。他说:“好。”

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那时周泽楷到底和他同时说了什么。但他知道那时周泽楷想说的应该和他一样。

他们交往了一段时间,然后都被选进了神降计划。起初入选的几乎是整个国家队。可一大半人很快被淘汰,因为无论黑魔法还是白魔法,无论魔药道具还是鬼阵斗气,都无法用神降计划简单的神经脉冲触发实现。下一批离去的是近战系,因为战场上人只有一条命,不可能爆头后僵直过去就继续战斗。最后留下的竟然只有叶修和周泽楷。
训练开始时,他们接受了心理暗示。据说这套已在外国使用多年的“life is like a game”流程十分成熟,不用担心有任何副作用。工作人员甚至说,训练完成后,他们相当于每天都生活在荣耀世界里,工作就是做任务:下副本砍怪爆装备。心理暗示的具体内容他也不懂,只知道自己一夜之间拥有了君莫笑的大部分技能,从战五鹅的宅男变身成超人般的特种兵。
熟练技能使用后,他和周泽楷就进入了战场。刺杀任务,救援任务,突击任务。如上面所期望的,因为对荣耀技能的精巧掌握和过人的反应速度,他俩所向披靡。守护着对方的后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战友。
没有任务的多数时候,他都和周泽楷宅在家里。有时也会用在新区练的小号PK,又或者在床上滚来滚去(。
有次滚完床单,周泽楷的脸色不太好。叶修担心地问刚才是不是伤到他了。周泽楷摇了摇头,想了一会儿。叶修就安静地等着他想。周泽楷想好了,说了一句话。

他说的什么?
叶修的头剧烈地疼起来。
他伸手从床头柜抓过止疼药,吞了两粒。
那似乎是句很重要的话,比告白时那句话重要的多。
他究竟说了什么?

有哪里不对。
叶修这才真的睁开眼睛。
这不是他和小周的家。
这是他的家。
无数场景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周泽楷突然失控,在战场上大开杀戒,连降军都不放过。己方部队试图阻止未果,上面要求君莫笑出动抓他回来治疗。
周泽楷从来不是个容易打败的对手。如同十赛季总决赛的战斗唤起叶修的回忆,如同被君莫笑灵魂附体一般,重演了那场擂台赛的情形。战斗的最后,他清醒过来,周泽楷已经倒在血泊中。撑开的千机伞挡住了飞溅的血花,只有暴露在伞外的脚踝沾染了血迹。

周泽楷在战斗中偶尔会出神。
周泽楷训练时比他努力。
周泽楷知道他战斗后肌肉酸疼,推荐了这款止疼药。
周泽楷从开始训练就经常吃止疼药。
周泽楷在那次情事后对他说:“一枪穿云不是我。”

一枪穿云不是周泽楷。
一枪穿云是谁?
每个账号卡都有自己的性格,而性格是由和它一起成长的人决定的。
君莫笑是叶修从1级练起来的,性格和叶修一样,使用时不会觉得有别人在同时操控,因为叶修所想即君莫笑所想。
一枪穿云不是周泽楷练起来的。

有人敲门,打断了叶修的思绪。
叶秋的声音:“哥,黄少过来看看你,下楼来接客啦。”
“你先接客,过会儿我就来。”叶修喊了一声,起床洗澡,换了干净的衣服。
黄少天问叶修以后准备干嘛。叶修说准备再去做一次训练,这次要绑定小周的小号。
从此小周的性格和叶修的性格共同生活在叶修的身体里,直到叶修生命的最后一天(。

Life is like a game。生活就像一场游戏。
但每个人只有一条命,没有存档读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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